第(1/3)页 文臣班列中,王绾疾步出列,声音带着急促,“臣以为不妥!此前阳高大捷,大王已恩赏赵将军晋爵。 今再越级擢升,恩赏未免过厚。 我大秦军功爵制,最高如王翦上将军,亦止于十六级。 赵将军虽战功彪炳,终究年少资浅,骤登高位,恐非国家之福。 恳请大王三思!” “老臣附议。” 隗状随即出班,言辞恳切,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,“大秦爵位二十等,赵将军如今已近人臣之极。 今日重赏若此,他日……或恐封无可封。 前车之鉴,不可不察。 望大王慎之重之。” “封无可封” 四字,被他轻轻吐出,却似一枚冰冷的针,刺入殿中许多人的耳中。 往事如幽影浮现——昔年武安君白起,功高震主,爵极无赏,终至那般结局。 隗状此言,看似忧国,实则已将一道无形的界限与一份沉重的忌惮,悄然悬于那年轻将军的头顶。 而他提及王翦的爵位,更是将这对师徒隐隐推至众人目光聚焦之处,其中深意,耐人寻味。 王翦本就是执掌兵权的上将军,其婿赵铭同样手握重兵。 两位老臣虽未明言,但话里话外都暗示着这翁婿二人手中的兵力足以撼动秦王的宝座。 殿上群臣皆听得真切,心中了然,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。 “王翦与赵铭统兵逾六十万,此等隐患,不可不防。” “大王当慎思之。” “兵权在握,岂能不加戒备?” 王绾与隗状相视一眼,心底暗笑。 话已说到这般地步,任谁看来这都是王翦与赵铭必败之局——世上岂有君王能容忍如此权势? “依二位相邦所言,” 王翦忽然出列,声音里透着寒意,“我大秦军中不论军功,只论资历年岁了?” 不待王绾等人回应,他转向高座上的嬴政,朗声道:“启奏大王,听二位相邦之意,似是因臣与赵铭乃翁婿,便疑臣等倚势坐大,图谋不轨。” “若因兵权之重惹朝堂猜忌,” “臣愿请辞蓝田大营护军都尉一职,归隐故里。” “告老还乡” 四字一出,满殿愕然。 王翦正值壮年,何谈老迈?可看他神情肃然,分明不是戏言。 王绾等人虽言语藏锋,所言却非虚——古往今来,哪个君王不忌兵权?文臣纵有权势,无兵便不足乱政;武将掌数十万大军,却是悬顶之剑。 人心难测,纵是圣主明君,亦难全然托付。 王翦掌蓝田,赵铭镇武安,合兵逾六十万。 若翁婿二人真有异心,秦廷之内谁人能制?这般局面,恐是任何君王皆难容忍。 当年嬴政许王家女嫁赵铭,或是恩赏,然彼时赵铭远未至此位高权重。 时移世易,今时早已不同往日。 “王翦,慎言!” 蒙武忽然起身喝道。 他虽素与王翦相争,此刻却目含劝阻,示意其莫再深言。 王翦只是平静摇头:“臣,并非妄语。” 王翦面色沉静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既然两位相国都点明了我与赵铭的翁婿之亲,又掌着大秦过半兵权,那今日我便请辞归乡,免得叫人心中不安。” 王绾与隗状静立不语,仿佛早料到这一幕。 他们心底未尝不乐见其成。 赵铭与王翦两股势力拧在一起,实在过于庞大。 今日之举虽难免得罪二人,可想到赵铭平日对待他们的态度,这梁子早就结下了。 若能借此让王翦交出兵权,倒也算一桩好事。 扶苏沉默着。 胡亥也未曾出声。 二人心中各有所图,皆望向那储君之位。 如此权倾朝野的翁婿,将来无论谁登临大位,都是心头一根刺。 却无人察觉—— 当王翦为赵铭请辞的话语落下时,嬴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。 “封儿。” “你这岳父,选得真好。” 他静静望着阶下的老将,心中竟泛起几分暖意。 手握上将军重权,却甘愿为女婿放下。 这般情义,嬴政看在眼里,更觉自己那儿子没有看错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