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况且秦与图安素无仇怨,不必贸然生事。” 军令传下,城头弓箭手纷纷收弦。 金丰凝目远眺,只见黑压压的骑阵在百丈外骤然停驻。 战马嘶鸣渐息,尘土缓缓沉降。 “启禀将军,前方便是图安边城。 若要借道而过,须得先行通传,以免生出误会。” 章邯身侧,亲卫统领低声禀报。 “去吧。” 章邯颔首,“告知守将,我军只求过境,无意与图安为敌。” 一骑应声而出,直驰城下。 马上将领朗声高喝:“大秦武安大营章邯将军麾下亲卫统领在此,敢问城中主将何人?” 城楼之上,图安众将闻言皆是一凛。 “果真是秦军……” “武安大营……那可是秦国精锐之师。” “上将军赵铭……那位神州诸国闻之色变的杀神……” 低语声中,众人目光交汇,皆见彼此眼底深深的忌惮。 边陲的风总带着异域的沙尘,图安的城墙在暮色里泛着灰黄。 金丰按着剑柄立在城头,甲胄下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 ** 砖石里的旗。 城下黑压压的秦军静默如铁。 为首那骑马的统领又催问了一遍,声音隔着风传来,硬邦邦的,砸在墙砖上仿佛能溅起火星。 “借道?” 金丰嘴角绷紧了。 他望见远处秦军阵中隐约飘扬的“武安” 旗号,胃里像坠了块冷铁。 赵铭的名字如今连图安三岁孩童夜里哭闹时,乳母都会压低声音吓唬:“再嚷,秦国的赵将军便来捉你了。” ——那是用东胡贵族的头颅垒起来的名声,血淋淋的,擦不干净。 “需十日请示王命。” 他扬声答,喉头有些发干。 “等不了。” 城下的回应斩钉截铁。 金丰感觉到身侧几位副将的呼吸急促起来。 有人悄悄扯他披风的下摆,被他一个凌厉的眼风钉在原地。 他能读懂那些闪烁的目光里的字句:将军,何必呢?秦国若真想碾过来,这城墙比纸糊的硬不了几分。 可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那不仅是甲胄的重,更是“万一” 的重——万一秦人假道伐虢,万一这放行的举动成了引狼入室的第一道缝,史官笔下,他金丰便是千古罪人。 王座上的人可以事后轻飘飘一句“不知者不罪” ,而城破之时,第一个被挂在残垛上示众的,必定是他这个守将。 “没有王命,不敢放行。” 他重复道,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自己听着都觉得僵硬。 城下传来一声极冷的笑。 那统领不再多言,调转马头,马蹄在黄土上踏起一溜烟尘,奔回森严的军阵中去。 那背影仿佛一句未说完的咒诅。 “将军!” 左右终于按捺不住,围拢上来,声音压得低而急,像热锅边沿滋滋的水汽,“这是把刀柄递到秦人手里啊……东胡尸骨未寒,赵铭正缺一个亮剑的由头!” 金丰猛地转身,甲片铿然作响。”都给我住口!” 他低吼,眼底有血丝缠结,“放他们过去,若生变故,谁来担待?你们吗?还是你们九族的性命?” 众人被他话里的寒意慑住,一时噤声。 只有风卷着旌旗,扑啦啦地响,像某种不祥的鸟在扑腾翅膀。 金丰重新面向城外。 秦军开始缓缓后移,如退潮的黑色铁水,秩序严整得令人心慌。 那“武安” 旗在渐浓的暮色里,依然看得分明。 他知道,今日这闭门不纳的举动,已如一根生锈的铁钉,楔进了秦国的记功竹简。 或许此刻,快马已带着这里的消息,驰向那位杀名赫赫的赵将军案前。 他握剑的手,掌心全是冰凉的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