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8 萧何摇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平心而论,大秦其实已迈出了第一步。 军功爵制,便是破局之始。 它让布衣黔首凭战功亦可跻身贵族之列,加官进爵,成为新贵。 这些新贵既立,便有资财余力栽培子孙,代代相传。 单此一点,大秦已远胜山东六国。 然而,仅此仍不足够。” 他端起酒樽,浅啜一口,目光变得深远:“纵使将来大秦扫平六合,一统天下,若官制学识依旧被少数门阀垄断,则天下根基不稳,祸乱必会暗中滋生。 而乱象之源,往往在于朝廷耳目不明、监察不力。 朝中虽有御史,掌弹劾、监察之权,可那些高居庙堂的大人们,又有几人真能俯身细看民间疾苦、吏治虚实?” 说到此处,萧何嘴角浮起一抹苦笑,那笑里含着忧虑,也带着几分自嘲。 他举起酒樽,将余酒一饮而尽。 “萧何,” 赵铭忽然开口,声音平和,“你生于洛邑,本是周室遗民,却对大秦并无恨意。 反而凭借才学能力,入秦为吏。” 他语气寻常,却字字清晰。 萧何心中微震,面上却波澜不惊。 他放下酒樽,坦然道:“天下大势,弱肉强食,存亡有数,何恨之有?若真要追根溯源,这神州大地,早年又何尝不是殷商天下?时势所趋,非人力可逆。 倘若大秦真能终结这数百年的兵戈纷扰,使华夏子民不再内耗相残,那便是值得的。 以眼下战局观之,天下一统,已是大势所趋。 唯愿他日秦王能广施仁政,严明法度,加强对官吏的督察,拓宽育才选贤之路。 如此,大秦或可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。” 这番话,他说得诚恳而笃定。 听罢萧何这番畅论,赵铭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已然消散。 他神色一正,目光如炬,直视萧何:“若给你一个机会,许你位极人臣,执掌安定天下之权,你可愿意?” 此言一出,萧何浑身剧震。 他立刻明白,这是赵铭抛出的招揽之意。 拒绝,或许此生便止步于这沙丘郡守之位,再难有寸进;应允,则前路豁然开朗,天地无限。 这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。 萧何毫不犹豫地起身,整肃衣袍,向着赵铭郑重跪拜下去:“萧何,愿效犬马之劳!” 萧何躬身应诺的那一刻,赵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 他起身离席,缓步上前,亲手将这位新归附的谋士扶起。 “你的心意,我收下了。” 赵铭的声音沉稳而清晰。 史册留名的栋梁之材,如今已入他麾下。 一位足以经纬内政的顶尖人才,就此定下归属。 “今夜你且在府中安顿,明日,我带你去见两个人。” 赵铭语气和缓,带着些许笑意。 “谨遵主命。” 萧何立刻应道。 “酒宴未尽,我们继续。” 赵铭举杯示意。 心底深处,赵铭确有一份欣然。 萧何既已归心,另一边的韩信正得李牧亲身指点兵略,以其天赋,将来成就必不会低。 那青史所称的“三杰” ,他已得其二。 至于张良……赵铭心中微哂。 此人出身已亡的韩国公族,复国灭秦之念怕是早已刻入骨髓。 更何况,其父正是死于自己剑下。 收服此人,恐怕已是渺茫。 如今那张良行踪成谜,如同遁入阴影。 那些失了国的旧贵们,明面上顺从大秦换得一时安宁,暗地里却如鼠蚁般藏匿于各处角落。 他们若不主动现身,在这广袤神州、人烟稀疏之地,想要彻底根除,确非易事。 次日清晨,赵铭只带了不足百人的亲随,轻装简从,向着沙村以南十余里外的一片密林行去。 路上,萧何始终保持着沉默,未曾多问一句。 既已认主,他深知分寸,不该探听的便绝不开口。 约莫半个时辰后,队伍停在一处山野林地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