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色微亮,宣德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 李炎骑在玄甲马上,穿着全套节度使朝服。 绯色罗袍,衬着金带,头戴进贤冠。 身后数十骑玄甲铁骑沿着御道一路排开,人马俱甲,马槊斜挑,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。 宣德门城楼上,控鹤军的军士缩在垛口后面,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。 他们认得这些东西。 上一次这些铁骑出现在这里,踏破了宜德门,把控鹤军打得溃不成军。 从那以后,每次看见黑色的甲胄,他们的腿就发软。 郭荣和赵弘殷站在第一辆驴车旁边,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血衣。 十几辆驴车一字排开,从宣德门前一直延伸到御街上。 车上堆着麻袋,码得整整齐齐,一股奇怪的气味在晨风中飘散。 朝臣们陆续到了。 第一辆马车停在广场边上,下来的是一位御史,姓张,名知白。 他整了整衣冠,抬头看见那些玄甲铁骑,脚步骤然一停。 又看见那些驴车和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,脸色变了几变,低着头快步走向班列,不敢多看一眼。 接着又来了几辆马车,下来的都是各寺监的官员。 他们看见广场上的阵仗,有的脸色发白,有的脚步迟疑,但都凑在一起低声议论。 昨夜满城抄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。 奉国军指挥使、户曹令史、市司巡检、开封府推官,二十多家,几百口人,一夜之间全抓了。 此刻看见李炎穿着朝服、带着铁骑站在宣德门前,谁都知道,这不是来上朝的。 “这是要干什么?”有人小声问。 没人回答。 冯道的马车到了。 他从车上下来,穿着一身紫袍,戴着进贤冠,面容平静。 他看了一眼广场上的阵仗,目光在那些驴车上停了一瞬,然后走到班列最前面,站定,没有说话。 景延广的马车紧随其后。 他下车时看见那些铁骑,愣了一下,然后大步走到冯道身边,压低声音:“令公,他这是要干什么?” 冯道没有回答。 桑维翰的马车最后到。 他下车时脸色很不好看,昨夜一夜没睡。 他看见那些驴车和麻袋,又看见李炎马前那些浑身是血的牙兵,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走到了班列中。 李炎没有下马。 他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朝臣。 目光从冯道身上移到景延广身上,从景延广身上移到桑维翰身上,从桑维翰身上扫过那些低着头、缩着肩膀的御史、舍人、各寺监的官员。 然后他开口了。 声音不高,可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清楚楚。 “君贵。” 郭荣上前一步,带着赵匡胤和几个牙兵走到驴车前。 解开麻袋口的绳子,抓住袋底,猛地一掀。 麻袋里的东西倾泻而出,哗啦啦地堆在地上。 是肉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