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厚照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——藩王宗亲、国公勋贵、边关将领、文武百官——扫过那些跪着的身影,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肩膀,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。 六军都督府已经宣布了,兵部的权力已经被切掉了,刘大夏已经被拖下去了。 但朱厚照知道,这还不够。 六军都督府只是一个框架,一个空壳。 框架里面要装什么东西,空壳里面要填什么内容,才是真正的关键。 如果只是把兵权从文官手里抢回来,交给武将,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? 文官克扣军饷,武将就不克扣了? 文官吃空饷,武将就不吃了? 文官私役士卒,武将就不私役了? 不,他要的不是换一批人掌权,他要的是换一套制度。 一套让所有人都不能吃空饷、不能克扣军饷、不能私役士卒的制度。 一套让每一个士兵都有归属、每一个将领都有职责、每一级都有明确的指挥关系的制度。 一套真正能打仗的制度。 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: “自即日起,大明新军,以什为最基。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 什——这个字,不是生僻字,在场每一个人都认识。 十个人为一什,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编制,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,不是什么新鲜事。 但“以什为最基”这五个字,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微微一动。 最基——最基本的单位。皇帝要把军队的最小单位,定在什上。 这意味着,从今以后,军队的编制,要从十个人开始算起。 朱厚照的声音不急不缓,继续说道: “十人为一什,设什长。” 殿内安静了片刻。 十人为一什,设什长。 这九个字,听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但在场的武将们,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 什长——这是一个官,一个最小的官,小到在朝廷的官秩里几乎排不上号。 但这个官的存在,意味着每一个士兵都有一个直接管着他的人。 十个人,一个什长。什长管着这十个人的操练、生活、纪律、作战。 十个人里谁偷懒了,什长知道;十个人里谁生病了,什长知道;十个人里谁想逃跑,什长第一个知道。 这不是卫所那种“千户所辖百户,百户所辖总旗,总旗所辖小旗”的编制。 卫所的编制,从理论上说也有层级,但实际上呢? 千户不知道自己下面有几个百户,百户不知道自己下面有几个总旗,总旗不知道自己下面有几个小旗,小旗不知道自己手下有几个人。 吃空饷的吃空饷,逃兵的逃兵,谁都不管谁。 但什长不一样,什长手下只有九个人,加上自己一共十个。 十个人,他管得过来。谁在谁不在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谁训练认真谁偷懒,他清清楚楚。这样的编制,吃不了空饷。 英国公张懋跪在武官队列最前面,听到“十人为一什,设什长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 他在京营几十年,对卫所制度的弊端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卫所为什么腐败? 因为编制太粗。 千户管着上千人,他怎么可能知道每个人都在不在? 百户管着上百人,他也不可能天天点名。 到了总旗、小旗这一级,虽然管的人少了,但小旗本身就不被当回事,朝廷不重视,自己也不上心。 久而久之,吃空饷就成了常态。 一个千户所,名义上有一千多人,实际上能打仗的可能连一半都不到。 剩下的要么是空额,要么是老弱病残,要么是被将领私役去种地、做生意的壮丁。 但现在,皇帝要从什开始管起。 十个人一个什长,什长管着九个人。 九个人,他管得住。 九个空额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 九个逃兵,他瞒不住。 张懋的手微微攥紧了,他在想——如果京营真的按照这个编制重新整编,那十几万兵马,就不是纸上的十几万了,而是实打实的、能拉出去打仗的十几万。 朱厚照继续说着他的军队编制改革: “五什为一旗,设旗长。” 五什——五十个人。五十个人为一个旗,设旗长。一个旗长管着五个什长,五个什长管着五十个士兵。一层管一层,层层分明。 “二旗为一队,设队长。” 二旗——一百个人。一百个人为一个队,设队长。一个队长管着两个旗长,两个旗长管着十个什长,十个什长管着一百个士兵。 “五队为一营,设营长。” 五队——五百个人。五百个人为一个营,设营长。一个营长管着五个队长,五个队长管着十个旗长,十个旗长管着五十个什长,五十个什长管着五百个士兵。 “二营为一团,设团长。” 二营——一千个人。一千个人为一个团,设团长。一个团长管着两个营长,两个营长管着十个队长......二十个旗长管着一百个什长,一百个什长管着一千个士兵。 “五团为一师,设师长。” 五团——五千个人。五千个人为一个师,设师长。一个师长管着五个团长,五个团长管着十个营长......一百个旗长管着五百个什长,五百个什长管着五千个士兵。 “六师为一军,设军长。” 第(1/3)页